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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與放縱 蔡元培

  第六冊          蔡元培 

壹、       作者參考資料

l      新式教育的領航者──蔡元培

在中國教育史上,蔡元培先生是第一個改革中國教育的人。他締造了許多第一,例如:他創辦女學校、擔任中華民國第一任教育總長,創建中國史上第一個教育部、第一個提出以五育作為教育宗旨、主持召開第一次全國教育會議﹍﹍等,可以說是中國新式教育改革之父。

浙江會稽山北麓紹興縣,是個地靈人傑的古城,除以魚米之鄉、醇酒佳釀聞名於世外,歷代人才輩出,名流薈萃,如越王句踐、東漢哲學家王充、晉書法家王羲之、唐詩人賀之章、南宋愛國詩人陸游、明詩人徐渭、明畫家陳洪綬、清史學家章學誠、革命家秋瑾、文學家魯迅等,皆為紹興俊秀,而蔡元培也是在這裡誕生的奇葩之一。

蔡元培字鶴卿,後改字仲申,號鶴廎,一度改號友民,最後又改號孑民,也曾化名蔡振、周子餘。生於清同治六年十二月十七日(西元1868111日)民國二十九年三月五日病逝於香港,享年七十四歲。

蔡元培出生在一個數代經商的世家,他的先祖曾以造林售薪、經營綢緞為業,但曾因故而家道中落。至祖父東山再起,改以經營當鋪營生,行事以公正著稱,又善於經濟,稍有積蓄,便為子孫購置房舍,家業才得以恢復。祖父有子七人,除老三因好武藝,外出未返,六子善讀書,以廩膳生鄉試中式外,其餘四子均經營錢莊。父親名寶煜,曾任當地一個錢莊的經理,為人寬和仁厚,不但樂善好施,且輕財重義,所以常周濟朋友。母親周氏,勤儉持家,賢慧而能幹,常勉勵諸兒培養「自立」、「不依賴」的個性。由於庭訓的薰陶,造就他一生待人處事的典範,他回憶自己的身世及童年時代說過:「故孑民之寬厚,為其父之遺傳性;其不苟取,不妄言,則得諸母教焉。」

一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都無做官意,唯有讀書聲

六歲時,蔡元培開始進入家塾啟蒙。先讀三部小書: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、《神童詩》,再讀四書、五經。同時學習認字、練習書法、還學會對句。十一歲時,因父親逝世,家中經濟頓失依靠,無法再延聘老師到家塾任教,只好到處以寄讀方式繼續就學。先在姨媽家寄讀一年,後又在李申甫先生所設的私塾就讀兩年。而後與三弟受業於同縣老秀才王懋脩,追隨老師讀起《禮記》、《左傳》等書,並學作八股文,又深受老秀才喜論宋明諸儒理學之影響,故能於十七歲之齡,便一舉而中秀才(補諸生)。蔡元培自幼刻苦好學,因家徒四壁,無錢購置油燈,往往就藉爐灶火光的映照夜讀。一次,他在樓上讀書,家中突然起火,眼見火勢蔓延,全家驚慌不已,大聲呼叫他快下樓逃生,然而他卻因全神貫注於書本,竟渾然不知。他刻苦攻讀的精神,常受到老師的讚賞,同學的敬佩呢。

蔡家以經商為業,唯有蔡元培的六叔銘恩曾中鄉試,在此之前,蔡家祖上無讀書登科之人。所以蔡元培自幼隨叔父讀書,閱讀了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、《文史通義》、《困學紀聞》、《說文定聲通訓》等書。中秀才以後,不再練習作八股文,開始自由閱讀,藏書甚豐的六叔是他的借書之所。對於六叔的指導與協助,蔡元培當年在考舉人的己丑恩科《齒錄》上,列述自己的「受業師」時,說明六叔是他一生重要的恩師之一。

十八歲是一個少不知愁的青春年紀,但早熟又得擔負家計的蔡元培,便在家中設館教書,充擔塾師兩年。學生自六歲的啟蒙童至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均有,所教授的課目有國文,方式以教作對子和八股文為主。這是他一生從事教育工作的起點,為他日後的教育事業累積了經驗,打下基礎。二十歲時到名藏書家徐樹蘭處校書,因此校書四年間他得以博覽群書,增進不少學識與能力,同時藉地利之便,以文會友,獲益良多。故能於光緒十五年,至杭州應考鄉試,又一舉而中舉人。這一年是他人生的雙喜之年,因為他也完成了終身大事,與夫人王昭女士結為連理。次年再赴北京參加會試,雖是金榜題名,然因故未能參加殿試,及至兩年後才參加殿試,終於錄取為第二甲第三十四名進士,官拜翰林院庶吉士,時年二十六歲。又兩年,應散館考試,升補翰林院編修。蔡元培循著傳統書生的仕途一路走來,算是平步青雲,飛黃騰達了。但他除感光宗耀祖之外,卻無仕宦意,一心攻讀中外書籍,不斷向學,充實知識,他在自己的書房中寫了一副對子:「都無做官意,唯有讀書聲」,可見他的淡泊明志之心。

二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拋棄京職,獻身教育

二十八歲那一年,也就是中日甲午戰爭慘敗的一年,中國人受了莫大的刺激,改弦易轍,朝野競相學習東洋及西方知識,蔡元培此時野領悟到再也不能閉門造車了,於是在供職翰林院的幾個年頭裡,開始學習外語,並涉獵外國書籍,積極汲取新知。再者又於光緒二十四年戊戌政變中,他同情當時菁英因維新變法失敗而被捕殺,深表同情與憤慨,也從這一次的事件,體悟到改革朝政,不能僅由少數菁英份子來推動,必須大量培養人才,方能對朝政有振衰起弊的大影響力。眼見朝廷接踵而來的內憂外患,他清醒地意識到:「清廷之不足為,革命之不可已,乃浩然棄官歸里,主持教育,以啟發民智。」當下便毅然辭官,放棄大好的仕途,攜家帶眷回歸故里,在徐樹蘭興辦的紹興中西學堂出任監督(即校長)一年,這個學堂是用紹興公款設立的,依學生程度分三齋,大抵和今日的小學、國中、高中相當,曾任北大校長的蔣夢麟,是那時期第一齋的小學生呢!這是蔡元培服務新式學堂的開始,也是他人生重大的轉捩點。

在中西學堂一年裡,他充分發揮教育新觀念,改革課程,例如增設日文課,購置科學儀器,及教學用具,並提倡進化論、民主、女權等思想,但遭到當時舊派的排擠,因理念不合,乃拂袖而去。光緒二十七年,前往南洋公學任教,聘為新開的特班總教習,親自指導學生每月讀書,並規定每日寫札記,每晚邀兩三位學生談話,或發問、或要求口述讀書心得、時事觀感等,學生每月作文一篇由他親自批改。課餘之外也教導學生研習日文、演說訓練、增進人群合作的能力,同時也藉機灌輸學生愛國思想。當時的得意門生有日後極具盛名的李叔同(後出家,法號為弘一大師)、謝は量、黃炎培等人。而在任職期間,與友人發起成立「中國教育會」和「愛國女學校」,倡導新式的教育及平權觀念,暗中鼓吹革命。在南洋公學學生退學風波後,他又收留學生創設愛國學社,任總理一職,主持校務,當時師資有吳稚暉、章太炎,為教育學生義務教學,並與《蘇報》訂約,由教師撰寫評論,每週舉行演講會、組織義勇隊進行革命宣導與軍事訓練,為革命事業培養愛國志士與人才,可謂不遺餘力。而他自己於光緒三十一年,加入同盟會,正式投身於革命事業,此時的他正式剪去長辮,脫去長袍,覺得革命只有兩途:一是暴動,一是暗殺。在中國革命史上,能以進士出身,拋棄士大夫觀念,視富貴如浮雲的,恐怕只有蔡元培一人,其餘僅是秀才或舉人出身而已,如胡漢民、于右任、吳稚暉。

為了「他山之石,可以攻錯」,多年前便有留學德國的想法,於是學習德語以作撙被,但苦於經費拮据,未能成行。直至光緒三十三年,因德國公使襄助,才完成留學的心願。留德期間他在萊比錫大學(今改名馬克思大學)選修了實驗心理學、美學、哲學、文學、人類學、美術史等三十八門課。至今該校檔案是仍保存蔡元培當年的學習記錄呢!在他所選修的課程中,他最感興趣的是實驗心理學和美學。他在《自寫年譜》手稿提到:「講堂上既常聽美學、美術史、文學史的課,於環境上常受音樂、美術的薰習不知不覺的漸集中心力於美學方面。尤因馮特(Wundt)講哲學史時,提出康德關於美學的見解,最注意美的超越性與普遍性。就康德原書詳細研讀,亦見美學關係的重要。」這樣的教育理念,深深影響到蔡元培日後在教育工作上的改革,他首創世界觀教育,力倡美學教育,均得力於此次的留學。蔡元培的哲學思想,頗受德國古典哲學的影響。他認為世界有現象、有實體的兩方面,就像一張紙的表裡,並不是相互衝突的兩個世界。所以他在民國成立以後,擔任教育總長時,便進行世界觀教育,就在培養人對於現象世界抱持超然的態度,主張義務的人生觀,認為人生是為工作而生活,不是為生活而工作。在這樣的服務人生觀為原則下,因此讀書不忘救國,蔡元培即使身在國外,仍心繫於國內的革命活動,武昌起義時,他曾到柏林協助宣傳及募款工作。

三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學界泰斗,人世楷模

民國成立後,蔡元培被任命為中華民國第一任教育總長,親手制訂教育方針與新學制。例如:成立「中華民國教育部」,改學堂為學校,監督、堂長一律改稱為校長,制訂普通教育之課程標準,以「五育」(軍國民教育、實利主義教育、公民道德教育、世界觀教育、美感教育)作為教育方針,他尤其重視美育,因為美感是普遍性的,可以突破人我的偏見;美感也具超越性,可以摒除生死利害的顧忌,又認為美育可以取代宗教,而宗教不能取代美育;主持召開全國教育會議,檢討制訂新的教育體制與方案。後因不滿袁世凱專擅獨斷,憤而辭去總長,再度前往德國遊學,至世界文明史研究所研究。民國二年二次革命時,因宋教仁遇刺案,應國父之請返國奔走調停,不幸失敗後,乃攜眷遠赴法國。即使身處在浪漫的花都巴黎,他仍不改書生救國之志,組織「法華教育會」,一方面促進華法文化交流,一方面協助留學生、華工教育及生活。

民國六年,因黎元洪政府來電,邀請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學校長,而提早回國。北京大學原名為京師大學堂,民國元年改稱為北京大學,它原本是滿清歷代帝王和官僚氣息濃厚的黌宮,但卻也是全國深具影響力的最高學府。其實早在光緒三十二年,蔡元培曾應京師大學堂譯學館之請,任國文教習一職,教授國文及西洋史數月,頗受學生歡迎,可說是他首次服務北大的紀錄。蔡元培擔任北大校長,共長達十年有餘,其間以大有為的魄力實施自己對教育的理念,他覺得當校長不是做官,故他也糾正學生功利的觀念,整頓迂腐自大的校風,明確指出大學是研究高深學問的教育單位,他說:「大學學生,當以研究學術為天職,不當以大學為升官發財之階梯」。他秉持「思想自由,兼容並蓄」的辦學原則,為北大創下學術自由的風氣,影響十分深遠。他曾在北大發刊詞,引《中庸》裡的「萬物並育而不相害,道並行而不相悖,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。」可見他也認為研究學問之道,在於能兼容並蓄於中西汁思想,古今之學術。為了提高教師素質,他多方延聘學識淵博及具教育熱忱者為教授,且不論黨派、新舊,例如陳獨秀、胡適、劉半農、沈尹默、辜鴻銘、劉師培等學者。同時他也是最先主張教授治校、建立評議會、教授會、改學年制為學分制、最早在大學設立研究所、招收女生,是開創國立大學男女同校的先驅者等。北大在蔡元培極力改革下,很快成為思想開放、充滿活力的全國最高學府,也是中國新文化運動的中心,和五四運動的策源地。對此,曾經受邀來華講學的美國教育家杜威(Dr. John Dewey)博士,做過適當的評介:「拿世界各國大學校長來比較,牛津、劍橋、巴黎、柏林、哈佛、哥倫比亞等等,在某些學科上有卓越貢獻的,不乏其人,但是以一個校長身份,而能領導一所大學對一個民族、一個時代起到轉折作用的,除蔡元培而外,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人。」

民國十六年南京政府成立以後,被任命為全國最高的教育行政機關──大學院院長,此一時期,他已進耳順之年,仍致力實行大學區制,意在改變教育行政的腐敗官僚氣息,使教育行政學術化,可惜效果不彰。隔年他又有了新的措施:為提倡白話文,小學校一律採用白話文教學,而初中入學考試,不考文言文等。晚年蔡元培專任中央研究院院長一職,他特別科學研究,分設各科研究所,建立了物理、化學、地質、天文、氣象、動植物、心理、工程、歷史語言、社會科學等研究所及自然歷史博物館;他也致力專門人才的培養,如丁文江、傅斯年、趙元任、陳寅恪等人,使中國科學研究從此進入新的時代。,同時因研究員接能共體時艱,在最困難的環境下,刻苦完成許多令國際注目的學術研究成果。

民國二十五年冬天,蔡元培罹患疾病後,使過度勞累的身軀逐漸衰弱,於是在隔年遷居香港靜養就醫。至民國二十九年,因失足跌倒後病勢加重,於是這位為中國民主自由、學術教育貢獻一生的哲人,便溘然長逝了。

蔡元培雖然才高八斗,又學貫中西,但他一直擔負最高的教育、學術行政工作,必須親自處理、主持各項業務工作和會議。以及他正處於中國在教育、學術劇烈轉型時期,因此許多活動也都必須靠他大力的推行與改革,因此他又兼任許多運動、社團的發起人或主事者的工作。在冗雜的工作纏身,他是無法全心撰寫有系統的長篇大作,所以他留下的專門著作並不多,大半是翻譯作品或單篇文字。他曾坦承不諱地說自己,所學的西方學問是零散而無系統,留學只是「拾取零星知識,如滿屋散錢中,暗摸一二,而無從聯貫,自認是「受中國讀書人之惡習太深」。他這一句話,真是打到許多學而無所聞的人的心坎上,因為所謂中國讀書人的惡習,就是博覽而無系統,散漫而無中心。因此他多數的單本著述,大都是民國六年任北大校長以前完成的。翻譯作品主要是哲學教科書的編譯,有《哲學要領》、《中國倫理學史》等。至於他的言論著作,是他一生的學術思想精華,他在實際工作中體驗,發表了大量的演講稿、宣言、談話、建議、序文、跋語以及寫給各方的書信、電報等等。在這些文稿中傳達了他在每一個時期的觀感與心得,計有學術思想、教育思想、美育思想、哲學思想、政治思想、語言研究、文學創作等多方才學的展現,這才正是他「立言」所在。因此要研究或瞭解蔡元培畢生的思想與成就,必須廣泛地蒐集他的各種型式的作品,從大量的閱讀中,歸納、分析與考證,使之系統化,然後才能窺見他的各種學術思想的全貌與真諦。否則斷章取義恐將有如郢書燕說或郭公夏五般的以偏蓋全之憾!而今蔡元培先生的著作,至1979年夏,大陸全國政協邀聚蔡元培的門生故舊,舉行徵集蔡氏史料的會議,才開始此項的徵集整理工作。如今蔡元培的言論著作多由他人代為輯印,台灣及大陸到有不少出版他的言論集或傳記,例如:《蔡孑民先生言行錄》二冊,北京大學出版社、《蔡元培先生全集》台北商務印書館。

蔡元培從傳統的學識中走過來,又能從西方學識裡擷取精華,在中西新舊文化的交織中,規劃出一套屬於中國知識界的教育制度,又終其一生,以熱烈的情感和卓越的見解,盡瘁於國家教育,而其光風霽月的人格,又實在是現代知識份子的典範。羅家倫說,他:「凝結中國固有文化菁英,採擷西洋文化的優美」。傅斯年說:「蔡先生實在代表兩種偉大的文化,一種傳統聖賢之修養,一是法蘭西革命中標揭自由平等博愛之理想」他們對蔡元培的觀感,是以他一生立德、立功、立言的完整成就而言。

l       作者二三事

一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善變的名字號

    蔡元培乳名阿培,入私塾時,才正式取名。他原字鶴卿,是六叔銘恩所取。及長,他嫌鶴卿太庸俗,而仰慕古人名字相因的習慣,所以自己改字為仲申,又好習奇古文字,自號鶴廎(鶴,乃鶴之古寫)。後來組織愛國學社時,改號民友,至光緒三十年(三十七歲)主編《警鐘》日報時,又感到「吾亦一民耳,何謂民友?」於是再以《詩經》〈大雅•雲漢〉篇中:「周餘黎民,靡有孑遺」,兩句中各取一字為號,此後「孑民」之號便一直沿用,其他字號不顯。四十二歲留學德國,所編譯的包爾生《倫理學原理》,隔年所撰《中國倫理學史》,及返國後出版的《中學修身教科書》等書,均署名蔡振,原來是用了他夫人黃世振之名。善變的蔡元培也會用周子餘之名與人通訊,他認為周蔡二姓,原本是一家,在周實同為姬姓家族,而他影響他一生最多的人──母親,本姓周,所以樂用周子餘這個名字,尤其在晚年遷居香港後,更是經常使用此名。其他用過的名字尚有鍔青、會稽山人等。

二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母子情深

蔡元培之所以成為近代偉大的歷史人物,固然是時勢造英雄,但他不平凡的社會經歷以及所接受的教育有關,但他的身世與家庭教育,尤其是母親對他的教誨有著密不可分的影響。母親的身教言行是蔡元培一生性格和生活習慣的模範,使他終生受用無窮。

蔡元培的母親周氏,原本是「綠葉成陰,子滿枝」的,共生兒女七人,但卻先後失去了心愛的兒子一個,和三個女兒,只留下排行第四的蔡元培和長子元鈖、三子元堅。蔡元培十一歲時,其父因錢莊某年獲利甚豐,加倍發放年終獎金,遭到東家反對,並責令賠償,因而抑鬱以終。丈夫去世後,她辭去親友的募款濟助,獨力撫養愛子,其堅忍奮鬥的性格,正是中國母親傳統的懿德。在家中,她總是進行機會教育,蔡元培回憶說:「母親為我們理髮時,與我們共飯時,常指指出我們的缺點,督促我們的用功。我們如有錯誤,我母親從不怒罵,但說明理由,令我們改過。」

蔡元培入塾後,母親常陪著他作先生指定的家庭作業,有一次當他在夜燈下構思苦吟時,母親覺得夜太深了,心疼兒子太疲倦了,所以思路不通,教他乾脆睡覺去,明兒一早再叫他早起續作。隔日黎明即起的蔡元培,竟能一揮而就。而且終身覺得熬夜不如早起,這種好習慣是被母親養成的。

然而好人不長命,十九歲時,母親因長年操持家務,積勞成疾,胃病加劇,服藥亦未見其效。事母至孝的他,聽說割臂肉和藥,可以延壽十二年,於是瞞著家人,把左臂上的一小片肉割了下來,為母和藥療病。弟弟獲悉以後,竟也仿效他割肉醫母病。但天不從人願,他們摯愛的母親終於抵擋不了死神的召喚,撒手人寰,留下傷痛欲絕的孩子。蔡元培本欲襲執寢苫枕塊古制,然為家人所止,但他仍思母至深,便於夜闌人靜之時,抱了枕席至棺側而眠,家人知不可止兄弟遂共設床於靈堂之內,赤子對於母親的孺慕之情油然可見。

三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怪八股

蔡元培是近代史上少有的進士出身的名家,由於少年時期,曾與八股名家王懋修習得八股文,因此在科舉考試中還算順心如意,唯有在光緒十六年赴北京應考會試時,出了一點意外。出什麼意外呢?原來當時出會試考場後,將他的作文送給當年鄉式的主考官李文田評閱,未料恩師看了之後,歎道:「你真糊塗!我告訴過你,你這種文章適不適宜科舉的!只有我李某人能夠賞識,你才中了舉人,沒有第二個人會再來賞識你的文章,你怎麼現在還在作這種文章?你沒有希望,沒有希望了!」。他被潑了冷水之後,黯然神傷地離開了北京,回到故鄉。怎知放榜時蔡元培的名字再度重現在金榜上,但他因山川阻隔,路途遙遠,不能趕赴殿試,只好放棄了。越明年,他再到北京參加殿試,終於榮登進士。

到底什麼是「怪八股」呢?原來蔡元培為文奇古博雅,喜歡以古書中通假之字,和古字義、古句法來行文,故雖得飽學之士之青睞,但卻是常人不可讀。吳稚暉《四十年前之小故事》中回憶,他是很早便聽聞蔡元培在浙江闈場中有三篇怪八股,能得風氣之先。其實所謂怪八股,僅僅多用周秦經、子書典故,陳述已見,推翻一般迂儒成見,不守八股文的規矩而已。蔡元培的文章的「怪」,因是形式上突破了傳統制式的八股文,二式在內容上言之有物,見解精闢,不落窠臼。蔡元培不但愛古文其字,有時詩賦更是用小篆字體寫成,在科舉文字中算是別具風格,因此他鄉式時寫的文章一時爭相傳誦,甚或競相摩刻。

四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擇偶五條件

蔡元培三十三歲時,原配夫人王昭病逝,當時很多人關心這名翰林的婚事,爭相幫他作媒續絃。他為了藉此改革社會風氣,提倡男女平等的觀念,乃舉出擇偶五條件:

(一)女子需不纏足者。

(二)需識字者。

(三)男子不娶妾。

(四)男死後女子可改嫁。

(五)夫婦如不合可離婚。

    這些條件一開出,讓當時保守的社會界震驚不已,也表現他對封建禮教的叛逆性格,和追求自主婚姻的看法。但時下能符合他的擇偶五條件的傳統女子,實不易尋得,經過一年半載的精挑細選之下,最後求得江西女子黃世振(仲玉)。此女子不但是個天足,還讀書識字、工書畫、孝於親,也認同蔡元培的新婚姻觀,於是決定締結秦晉之好。光緒二十八年底,一對新人突破傳統,開風氣之先,以舉行演說會代替鬧洞房,歡天喜地在來賓的祝福之下,完成了終身大事。

五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愛錢不愛子

    光緒二十八年(西元一九0二年)蔡元培任教的南洋公學,爆發了學生退學風潮。一向主張民主自由的他,因同情學生,向學校當局陳情,然而不但交涉失敗,還被校方歸咎為始作俑者,故與學生憤而一同離開公學。他將學生介紹給中國教育會,中國教育會決定募款援助,創設愛國學社,收留此批學生。當時老師們為了辦學都不支薪,但經費依然陷入窘境,亟待籌措。蔡元培決定到南京向人借款應急,可是就在他到達碼頭,準備搭輪船啟程時,有人傳報他的長子阿根得急病而不幸夭折,當他得此噩耗,竟強忍喪子悲痛,除了交代友人代為辦理愛子的後事外,便揮淚登船而去。

六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暗殺蔡元培

    蔡元培一生志業只有奉獻於黨國、教育,所以他熱愛同志,真心對待朋友,關懷學生,一切都是出於至誠。在北大時期,他求才若渴,幼鬚懷若鼓,接受各方批評,但絕不以謾罵攻訐,或歧視報復回應。他堅持教育原則,無私無畏,謹守家風清廉儉樸,言行相顧,凡是要求別人作的,他總是身先士卒,身傳言教,令人衷心敬仰誠服,頗受北大同仁及師生的愛戴。五四運動時,因支持學生運動,被賣國賊擬「以三百萬金購人刺殺蔡」,當他聽聞此訊,坦然自若表示:「如危及身體,而保全大學,亦無所不可。」可見他對青年學生,關愛如親生骨肉,肯願一以己身生命保全學生,這樣的大人格風範,所以吳稚暉先生說他:「生平無缺德」。

七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祝您生日快樂

「高風亮節,恬淡寡欲,廉潔奉公」是蔡元培的寫照,應此深為時人所敬重,不管認不認識他的人,只要說是「蔡先生」大家都有默契,知道那是指蔡元培先生。

民國二十四年,蔡元培的故舊和門生有蔣夢麟、胡適、羅家倫等,見他一生奉公守紀,直到晚年還沒有一幢屬於自己的寓所,不但全家賃屋而居,連藏書也散存在北京、上海、南京等處,無一歸攏庋藏之所,眾人深覺不妥。於是他們決議集體號召募款,希望在蔡元培七十大壽時,為他建造一棟可供居家藏書的房子,作為獻壽禮。一方面可作為蔡先生退休頤養天年之所,二方面可讓他珍藏的書籍,有個安居之地,讓他老人家得以專心撰述,三方面是把這一建築物看作社會的公共紀念坊,因為這是用來紀念一位終身盡忠於國家和文化而不及私的偉大人物。當發出通告之後,立即得到數百人的響應,但後來抗戰爆發,上海淪陷,及蔡先生因病遷居香港而未能實現,但這一舉動反映了當時人對蔡先生的敬愛與關懷之意。

貳、       課文參考資料

一、〈自由與放縱〉賞析

這一篇是從《德育與智育講義》選錄出來的。民國五年四月,作者在法國編輯給華工學校教師的師資培訓教材,共四十篇,由作者親自講授,作為轉授在法國工作的同胞之準備。〈自由與放縱〉這一篇作品,主旨在闡述自由的真諦。作者強調自由的可貴,值得我們盡力來爭取,即使流血亦在所不惜;但如果流於放縱而沒有節制,那麼種種禍害將接踵而生。自由與平等是近代人類所自覺而共認的基本權利。這也是近年來人們一直高唱的「基本人權」,是每一個人無論富貴、貧賤、智愚、賢不肖,能獲得合理的生存、求的充分發展的必要條件,有其神聖不可侵犯的意義,所以又稱為「天賦人權」。何其有幸,我們生活在自由民主的寶島,今日吾人讀此篇當對日常生活、言行,有所檢討反省,以及對日後行為舉止,應三思而後行,而不是盲目地崇拜自由,高喊「只要我喜歡,有什麼不可以」。否則人人為所欲為,那麼真正的自由恐怕難以實踐。因此自由除了法律規範之外,教育人心更是當務之急。

作者寫作本文,就是告訴我們如何維護合理的自由,不致因放縱而流於粗暴或殘忍的行為。他以「自由與放縱」為題,就是要釐清二者之界線,主意清楚,說理、舉證皆次序井然,言簡意賅且,言論精闢,頗有創見,是值得一讀的佳作。本文共分三段,文字形式雖為淺近文言文,但不落八股俗套。首段緊叩題旨,總起全文,泛論自由與放縱的區別。作者先為自由下一註腳,正面提出之可貴,特舉出人們無論在思想、身體、言論、居處、職業與集會等各方面,都必須擁有一定程度的自由,不應受到無理的限制與干涉。接著引法國大革命的口號:「毋自由,吾寧死」為證,顯示自由的可貴。的確,古今中外即使是在均全主義的時代,位高權重的帝王依然不得過度限制自由,否則就是暴君!推翻暴政便是當時人民,奮不顧身的革命事業。所以說自由是不論任何政治體制,從中破壞或掠奪的,只要侵害到基本人權,終必將隨著人民熱烈追求自由的浪潮,一一應聲而倒。可是在人們在千辛萬苦中獲得自由之後,應全力維護這份得來不易的權利,要求自我節制,否則變成有愧於己,有害於人的「放縱」。

第二段作者就前段自由與放縱之定義,首先揭櫫「良心」為立論重心,其次作更明確而具體的陳述。此段運用映襯法,分別就思想、身體、情感、言論、居處、職業、集會等七大項生活化的事例,分敘自由之限度以及踰越、過份所引發的種種弊端。他就近取譬,言近而旨遠,同時整齊的排比句法,具體地表達事物的共相,和錯綜變化的句型,呈現活潑的形式,避免造成單調呆板的說教方式,讓讀者在不知不覺中深受影響,表現了高度的論說技巧。作者曾於〈我在教育界的經驗〉一文中提到關於公民道德的綱領,揭法國革命時代所標舉的自由、平等、博愛三項,用儒家思想作一解釋:自由者,「富貴不能淫,威武不能屈」是也,就是「義」的表現;平等者,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是也,就是「恕」的表現;博愛者,「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達而達人」是也,就是「仁」的表現。由此看來,「自由」其實是義、恕、仁三合一的表現,為了維護自由人權,必須要有勇者不懼的精神,但自由是必須顧及他人的權利,不得侵犯他人的自由,這也是「恕」的美德;若能尊重他人之自由,更是仁者的風範。所以當自由發揮到最大的極限時,就是站在平等的立場,以博愛的情懷對待他人,才能擁有真正的自由。

末段以史例作結。作者以法國大革命與英國婦女徵選舉權為證,說明過度激烈的自由,便會流於恐怖殘暴的舉動,便是藉自由之名,而使暴虐之行矣,故不可不慎矣!讀至此段,總會讓我們聯想起法國大革命時代,富有民主思想的羅曼羅蘭夫人,在遭受黨人殘忍的殺害時,曾悲慟地說:「自由!自由!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!」所以我們明白,合理的自由,乃是源於道德的自覺與自律為根柢的,不然逞一己之快,便會妨害到自己及他人的自由。現代青少年,自由即受民主教育的薰陶,生長在自由吾率的環境里,在生活上父母又能竭其力,以供所求,故常養成怠惰、放蕩的行為,而不自知,故青少年犯罪率逐年升高,令人憂心。蔡元培先生這篇作品,足可供XYZ時代的青年學子的圭臬,希望獨厚,個個都能秉持著享受最大的自由,也能尊重他人使用自由的權利,如此,才能達到教化的作用。

參、       課文補充資料

一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法國大革命

十八世紀前,法國是歐洲中最為專制的國家,尤其路易十四因好大喜功,而窮兵黷武,以致民不聊生。及盧梭主張天賦人權,肯定個人存在的價值,托爾泰也提倡民權,再加上受到美國獨立之影響,這時的法國已經種下革命思想之種子。一場錯綜複雜的巨大變動,深刻影響了政府和社會個個層面,被公認是法國歷史的一個重要的轉捩點。

至路易十六世,因對主張改革國家與社會結構等大臣們的建議不甚支持,同時還讓法國介入美國的獨立戰爭,因而使國家財政出現了危機。一方面瑪麗皇后不守婦道,行為輕浮,有辱皇室清譽。為了緩和社會危機,和欲謀求解決國家債務問題,於是在一七八九年春召集三級會議。但他受皇后的慫恿,拒絕國民大會提出的徹底改革的要求,在會議中,貴族、教會與平民,因立場不同,而發生衝突,法國人民乃憤而獨立組織國民會議,制訂憲法。因此在自由、平等、博愛的口號下,舊制度被摧殘,王室被迫從凡爾賽宮出奔。且於一七九二年,推翻君主專制,改行共和政治,由激烈黨人羅伯士比、但敦、馬拉等共同執政。因路易十六曾在國民大會之前與外國密謀,第二年和瑪麗王后在著名的凱旋門被送上斷頭臺。不久法國又與英國宣戰,各國助英攻法,羅伯士比等乃組織公安委員會,採取暴民手段,對付外敵與異己,雖然對外戰事由此轉為勝利,但對內形成恐怖統治時代(西元一七九三∼一七九四年),凡屬王檔,即有反革命嫌疑者,皆戮殺之,一年之間殺人近萬人。羅伯士比極力剷除異己後,暴民政治得不到愛好和平的法國人民的支持,終告失敗,遭到國民公會處決。一七九五年,國民公會由國民會議制訂第三次憲法,設五督政之政府。一七九九年,督政府又被拿破崙在政變中推翻。在臨時執政府(17991804)和第一帝國(18041815)統治時期,大革命時期的許多思想,如主權在民和公民平等主張,已傳遍了整個歐洲,影響了世界各地的民主革命。

二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羅伯士比

    羅伯士比(Maximilien Marie Lsidore Robespierre17581794),或譯羅伯斯比、羅伯斯庇爾,法國大革命時領袖。生於阿拉斯,少負才名,曾任律師。1789年選入三級會議,為雅各賓黨傑出成員,做為民眾激進派進入國民會議,以勤政廉潔著稱,頗得民望。1791年任檢察官,1792年請求立法會議建立革命法庭,被選為國民會議議員巴黎代表,猛烈抨擊反對派。1793年進入公安委員會,處路易時又及瑪麗皇后以極刑,大肆殺戮反對黨人,在短短的三個月內,控制國家局勢,連革命同志但敦也慘遭殺害,實行恐怖統治和個人崇拜。後隨殘暴的政策加劇,而漸失民心。在議會受到攻擊,後被逮捕,根據法國法庭的命令,其下場和他當年送路易十六夫婦上斷頭臺一樣。

三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但敦

  但敦(Georges Jacqus Danton 17591794),或譯丹敦、丹頓,法國政治家,與羅伯士比同為法國大革命領袖之一。生於奧布河畔阿爾西,原為律師,擅長演說,法國大革命爆發時在巴黎執業。1790年,組織科得力埃俱樂部,是一個主張激烈手段的革命組織。1792年任司法部長,1793年投票贊成處死路易十六,是公安委員會創始會員。他因試圖減少恐怖統治時代的殺戮行為,卻被羅伯士比的擊敗,失去統治權。最後竟被當年革命同志羅伯士比控以叛國罪名,雖然他力陳無辜,慷慨辯詞,仍逃不了被送上斷頭臺一途。

 

肆、       語文天地

一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善用修辭

為了表現強烈的情感,作家常常以對比映襯的手法,造成無比的震撼力!但單一的修辭,往往還不足以動人,必須結合其他修辭,才能達到更大的效果。本課中段即是擅長採用此一高招,運用了排比和映襯,故能產生莫大的感染力與說服力。現在以「映襯」加「層遞」的修辭結合為例,介紹一篇傳頌中外的小詩。這首詩作者是匈牙利詩人培多飛,在一八四七年的作品。有人將它翻譯為:

自由與愛情!

我都為之傾心。

為了愛情,

我寧願犧牲生命;

為了自由,

我又寧願犧牲愛情。

這首詩將人一生中最重視的三件事:生命、愛情、自由,作一面臨抉擇時的比較,但這樣直述的翻譯,雖然表達了作者的心意,但總缺少了詩的韻律。自古以來文人相輕之習,至今不變,於是就有人又將它翻譯為:

自由、愛情!

我要的就是這兩樣。

為了愛情,

我犧牲我的生命;

為了自由,

我又將愛情犧牲。

這樣的翻譯,果然高明了些,因為他懂得以整齊的排比句,把作者想傳達的情感,層層推向高峰。但一代文豪魯迅先生,卻更具創意地將這六行格律詩,改為四行的五言古詩:

生命誠可貴,

愛情價更高,

若為自由故,

二者皆可拋!

原來,流傳多年的名言,竟是魯先生的精心之作,我們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法簡潔明快,讓人們更能體會原作的真諦,同時整齊的五言句法,也易於朗朗上口。由此,我們自然可以學到善用修辭,必能增強作文的張力。

伍、          思考與練習

一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漫談自由

自由的可愛,在於人人皆可以追求自己喜愛的事物,不受限制,也不受干涉。昔者陶淵明為了不受官場的羈絆,瀟灑地在彭澤縣令上走一回後賦〈歸去來辭〉,以明己志。自此他可以辛勤地「種豆南山下」,也可以悠哉地「採菊東離下」,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。因為自由是那麼的可貴,所以詩人不再以心為形役,惆悵而獨悲,頓悟出「萬物之得時」,而感吾生之行止應自如,不求富貴,不尋仙鄉,只願晴耕雨讀,樂於天命。是的,自由就是那麼值得人們拋棄功名利祿,盡情追求的權利。

日本學者村井實教授在《人的權利》一書中,提到「完全自由」的意義是指除了擁有「朝向某種目標,脫離某種狀態」的具體性意義外,還有理想性的意義。所謂具體性的意義,便是國父說的自由意義:「自由的解釋,簡單的言之,在一個團體中,能夠活動,來往自如,便是自由」。而理想性的自由,就是人人在現實生活的束縛中,嚮往達成的目標,看似難以實現,卻又願朝這自由理想邁進,這正是古今中外,許多爭取自由民主革命志士,共同的理想執著。

現在各國憲法中,皆有明文規定保障人民的基本人權。因為基本人權就是思想、行動、居住、言論、出版、信仰等自由,和人身安全、人格自尊的維護,政府機關和他人都不得任意干涉,這樣的保障,才能使人人享受到生活的真自由。一旦基本人權遭到侵害時,人們可以提出訴訟,爭取權利。反之,若侵害到他人的權利,必須法律的制裁。例如人皆有購買物品的自由,但若貪小便宜,購買盜版CD、書籍,和俗稱「大補帖」的電腦光碟等,將要受到懲戒。同樣的,政府為維護創作智慧權,亦不允許仿冒商品的自由販賣。所以,為了保障每個人的基本權利,人人都不得因自由,而放縱行為,以免他日自食惡果,且為國家再度淪為「海盜王國」(盜用版權)之惡名,而又遭受美國301條款之懲治,嚴重影響國家形象。如高唱自由戀愛的人,絕不可因一時的熱烈戀情沖昏了頭,破壞他人家庭,成為別人婚姻的介入者(第三者),也不可因一時的意亂情迷,讓自己的有了婚外情,傷害了無辜的另一方,縱然有千百種的理由,終究不能在法律的立場上站得住腳。又如你喜歡在家裡唱KTV嗎?如果隔音設備不佳的情況下,是否應有所節制,將音量調小一點,入夜之後,能否停止歡唱呢?千萬別將自己的快樂,建築在別人的的痛苦之上。因為這已經不是自由不自由的問題了,而是環保局要取締的噪音。

歸納以上論點,我們可以,明白看出什麼是「合理的自由」?同時,再深入探討自由與國家的基本主張。

(一)  自由的意義

1.定義:依照法國思想家孟德斯鳩的說法是:「法律所不禁止的,人人有權利去做,便叫做自由。」

2.衍義:在中國還沒有「自由」這個名詞出現以前,恐怕只能用「為所欲為」和「放蕩不羈」來形容自由自在的感覺吧!但是我們都知道自由不等於放蕩不羈,也不同於為所欲為。為什麼呢?因為這種出自個人自由的行為,恐怕會造成社會的紊亂。當今台灣已走入民主自由的時代,但仍見許多激進的運動領導人,針對人們種種不滿現狀的心理,假藉自由的口號,誘發種種偏激的抗爭行動,破壞社會秩序與生活安寧,然後以暴力脅迫來達成訴求,但最終又以暴力摧殘自由,實在令人痛心!因此我們必須強調的是,自由的意義,並不是「為所欲為」的,而是「為所應為」,才能讓每個自由人享受到自由的權利。

(二)  自由的真諦

1.理性的自由:社會的形成,是由於眾人的和平共處,才能免於爭戰,獲得生活的安定,生存的保障。因此社會的每一份子都必須共同維護團體的自由,團體的自由受到保障,那麼才會有一個講求自由民主的國家。因此先總統蔣公曾說:「民權主義主張合理的自由,就是主張限制個人的自由,以保持人人之自由;犧牲個人的自由,已求得國家的自由。」所以,我們知道唯有國家得完全自由之後,個人才能發展自我。這種自由,就是理性的自由,而不是率性的自由。

2.法治的自由:人民既然基於理性,來完成國家整體自由,自然會產生權利與義務的觀念。保有個人自由,是應被國家保障的權利;但為了國家的安全與社會的秩序,限制個人部分的自由,就是義務。而權利與義務之間應如何界定?必須由全國民自行決定,在經議會制訂成《憲法》,憲法完成之後,無論人民、政府,均不得做出違憲之事。故只有在守法治的國家,才能擁有有組織的民主、有紀律的自由,如此也才能防止民主的偏差與自由的濫用。根據我國《憲法》第二十三條的規定,除有下列四種情況所必要者外,政府不得以法律限制人民自由:

ぇ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;

え為避免緊急危難;

ぉ為維持社會秩序;

お為增進公共利益。

二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思考與討論

1.          根據以上資料,請為「自由」下一個定義。

2.          關於「天賦人權」,你認為人應享有何種自由權?

3.          日常生活中,當個人自由受到侵害,我們應如何維護?

4.          國父說;軍人、公務人員、學生,不得享有完全的自由。請以學生的立場,提出己見。

三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文講座──「四兩撥千金」,談例證的運用

本課論述成功之處,乃在於善於利用例證。作者除了以人之常情為例,說明自由與放縱之分野;同時也舉出國外爭自由為證,說明自由過度激烈,可能造成不可收拾的場面與悲劇,讓人讀來印象深刻,記憶猶新。所以一篇成功的文章,是不能沒有例證,沒有例證的佐論,就像空口說白話,難以令人信服。還記得曾經上過的課文:〈為學一首示子姪〉、〈齊人〉?這兩篇都是作者運用例證,引起讀者的注意,最後再說明主題意義,使人在不知不覺中,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嚴肅論點──「有志者事竟成」、「人不可寡廉鮮恥」,產生了極大的說服的力量。因此作文為了加強言論的說服力量,往往要利用常人對權威的崇拜,及對聖賢的意見的尊重,於是舉例說明。例證除了有強化議論的效果之外,尚有鮮明意象的功用,尤其當例論的概念過於抽象,可以引用具體的事物,援引例證;或說明的道理過於罕見難懂,就可佐以旁證,讓人更易於觸類旁通,舉一反三。

其實作文中舉例不是問題,問題在於何時舉例?如何舉例?以下就舉例的應注意的事項及技巧,先加以說明:

(一)豐富經驗  有人說:「經驗是作家的倉庫」,因此累積經驗才能有,不勝枚舉的例證可用,而如何累積經驗呢?平時多留意周遭的事物、時事,用心觀照、傾聽,其次多閱讀優良作品,尤其是名人傳記或名著,便可旁徵博引,左右逢源了。

(二)正確引證  張冠李戴的情形,是在引證實最常見到的毛病。例如一般人最喜濫用「孔子說」,以為中國所有的至理名言,多是大聖人說過的,除了令人啼笑皆非,也讓人無法苟同。所以凡是不確定原創者是誰時,不妨改用「古人說」或「有人說」較恰當。

(三)合情合理  運用例證切忌貪多務得,重在能適當引用,才能與論述相得益彰。所以選擇之前,宜必三思,不能牽強附會,斷章取義。凡人會想到的、最常見的例證,盡量避免,例如:國父十次革命、愛迪生發明電燈,已是老掉牙的話題,無法引起讀者的興趣。但在求創新之時,也不可使用過於冷僻難懂的例證,否則亦難引起共鳴。

(四)申論己見  這是最重要的一點,因為在舉證之後,必須提出己見加以說明或議論,不可人云亦云,,若無作者的看法加以作結,那也只是覆述前人的故實而已,無法使作者獨到的議論觀點,達到舉例之後的加成效果。所以務必記得,輕鬆舉證之餘,尚須費心論說,才能發揮事半功倍的作用。

舉的例證一般可分為三種:一是言例,二是人例,三是事例

(一)       所謂的「言例」,就是修辭學的「引用」,主要是引用古聖先賢遺留下來的智慧語錄,或名人雋語、成語、諺語、詩詞作品為材料,可分為「明引」和「暗用」兩種。

1.    凡是明白舉出所引的話出自何處,就叫做「明引」。

【例】〈陋室銘〉:南陽諸葛廬,西蜀子雲亭。孔子云:「何陋之有?」

  這句話引自《論語》〈子罕〉篇:子曰:「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?」不但明白

  指出出處,還隱含有「君子居之」的意義。

2.    未能指明所引用的話,是出自何處,就叫做「暗用」。

【例】〈春〉:「吹面不寒楊柳風」,不錯的,像母親的手撫摸著你。

這句話引自宋僧志南的詩句;「沾衣欲濕杏花雨,吹面不寒楊柳風」,將和煦的春風,譬喻成母親溫暖的雙手,呵護著我們。

(二)       所謂的「人例」,就是以作者本身之經驗為例證,或以古來今往成功人物的生命腳印為例證,闡論題旨。

【例】〈論讀書〉宋代歐陽修則云:「最佳讀書時,乃為『三上』,即枕上、馬上、廁上。」

作者以大文豪歐陽修為例,說明成功的人,是如何善用零碎時間,更何況凡夫俗子的我們呢?

(三)       所謂的「事例」,以事件為舉例重心,可以是史事,也可以是時事,更可以是平常事、故事、寓言,或者是事物的現象。

【例】〈論讀書〉:「一個人不能一天不吃飯,也不應該一天不讀書。吃飯為『維持生命』所必需:讀書為『充實生命』所必需。作為一個『現代人』,兩者同樣需要。」

作者以日常的飲食習慣,強調讀書的重要;讓人們明白,讀書是精神食糧的來源。

l       作文範例──自由與自律

古人云:「池魚思故淵,羈鳥念舊林」,就是追求自由最好的例證。因為萬物天生就有自由的權利,即使主人供應最佳的生活環境,很難欣賞到魚兒自由自在地悠遊於的神態,也很難聽到中鳥在山林唱出天籟之音。牠們總是病懨懨,鎮日了無生氣,即使是威猛的森林之王,也無法再施展懾人的氣魄,倒像一隻病貓,被關在柵欄裡呻吟。由此可見,自由是天賦的權利,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,更不容剝奪。

如果自由是川流不息的江水,那麼兩岸的河道,就是自律。只有沿著河道而行的江水,才能順勢而行,而不至於氾濫成災。因此自由必須規範在自律之下,才能享受到真正、長久的自由。但人大多是無法達到「自律」的修養,而必須靠「他律」的約束,才能維護完整的自由的權利,所以守法精神的培養,也是自律的表現。在現代重自由民主,又重法紀的時代,我們必須以大眾的自由為前提,以守法自律為後盾,因為法律是規範個人自由的權限,任何侵犯他人自由行為,就是犯法。

近年來,時下的青少年流行:「只要我喜歡,有什麼不可以」,成了追求自由的口號。其實,自由的定義並非如此,國父曾說:「一個自由,以不侵犯他人的自由為範圍,才是真自由;如果侵犯他人的自由,便是不自由。」所以自由是有固定的範圍,不是我行我素,不是為所欲為,而是能自我克制,國家才能長治久安,例如美國是最重民主自由的國家,但當年爆發的南北戰爭,卻是黑奴為爭取他們基本人權的流血革命。因此自由是人之所欲,但也必須尊重他人,以及大團體的自由為限度,而不是為了逞一時之快,不顧他人生活權利,便是不知自律的人,一個不懂得自律的人,如何在團體之中享受完全的自由?

自由與自律就像火車的雙軌,不但不會造成衝突與矛盾,反而讓人與人因保持距離,而相處的更和諧,因和諧而彼此相互敬重,社會與國家自然躋於安定繁榮景象。因此自由與自律是現代講求民主的國民,重要的修身課程!

       作文資源

一、言例

1.        〈擊壤歌〉:「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鑿井而飲,耕田而食。帝力於我有何哉?」

2.        許衡:「治人者法,守法者人,人法相持,上安下順。」

3.        古人云:「池魚思故淵,羈鳥念舊林」。

4.        國父曾說:「一個自由,以不侵犯他人的自由為範圍,才是真自由;如果侵犯他人的自由,便是不自由。」

5.        美國政治家巴特列特•亨利:「不自由,毋寧死」。

6.        羅蘭夫人:「自由!自由!天下多少罪惡,假汝之名以行。」

7.        法諺:「天然者,自由之根本;正義者,自由之標準;法律者,自由之保障;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者,自由之界限。」

8.        法國思想家孟德斯鳩曾說:「法律所不禁止的,人人有權利去做,便叫做自由。」

   9.英國學者彌勒:一個人的自由以不侵犯他人的自由為範圍,才是真自由。

二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人例

1.劉邦與民約法三章,而天下歸心。

2.盧梭主張天賦人權,肯定個人存在的價值,從此人民得以在自由的空間揮灑,不再是帝王的附庸。

3.洛克提倡主權在民,奠定了民主平等的制度,從此人們就是國家的主宰者。

二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事例

1.以前反共義士們如范園焱、吳榮根等,唾棄共黨社會,紛紛駕機投奔自由台灣。

2.六四天安門的學生,不畏共軍強權的鎮壓,奮勇爭取民主自由,引起全球注目,再一次地成為學生運動的輝煌史頁!

3.法國大革命領袖羅伯士比、但敦,為推翻帝制,爭取民主自由而奮鬥,卻因手段過於激烈,而造成暴民的恐怖政治。

4.英國婦女於1905年,為爭取選舉權,然其以脅迫之策,至於燒毀郵件,破毀美術品,則由放縱而流於粗暴。

5.美國總統為了解放黑奴而奔走,未料遭到人民誤解自由,引發南北戰爭。

6.西元前羅馬時代抗暴英雄史巴達克,領導奴隸反抗貴族,爭取自由,呼應出十九世紀千千萬萬義大利人統一建國的理念。

相關作文題目

1.自由與法治

2.民主與法治

3.容忍與和諧

4.律己與待人

5.自由的可貴

6.作自己的主人

7.尊重人權,尤重法治

8.團體紀律與個人自由

9.律己宜帶秋氣,處世宜帶春氣

10.      要自己控制心情,別讓心情控制自己